2017年11月29日,辅仁药业重组开药集团获“有条件通过”,但原定募集的53亿元配套资金“腰斩”,其调整后的募资方案显示,发行股份将不超过1.5927亿股,募集资金预计不超过26.28亿元,其中3.17亿元用于支付本次交易中的对价,23.1亿元用于4个产业项目建设(此前是6个),公告未明确披露募集资金和产业项目建设减少的原因。
公告还称,配套资金用于支付此次交易现金对价不足的部分,将由公司自筹解决”。但辅仁药业未说明自筹资金来源及资金调配计划。
比起这件事,辅仁药业上市20年零分红更受关注。该公司对外解释称由于历史原因导致未分配利润为负值所致。梳理财报发现,该公司董事长朱文臣跃身为河南首富,到处做着慈善,就是未见回报中小股东。另外该公司通过包括发行股份募集资金在内的多种形式从资本市场融资,且每年从政府获得源源不断的补贴。
由此,辅仁药业这类“铁公鸡”被质疑或存在财务现金流问题。事实上,辅仁药业确实存在面临高负债及还本息压力;还有财务数据不一致情形,曾因此被举报。目前多家公司在面临调查,而监管压力增大下,更有不少公司股价连连受挫,面临抛售压力。
为弥补亏损未分红
辅仁药业自1996年上市以来,仅1996年与2000年有过送股,1997年有过配股。其他年份,其在年报中都是相同的话术,即本年度利润分配预案为:不分配现金红利,不送红股,不进行资本公积转增股本。
有投资者就辅仁药业此种行为抱怨道,“垃圾股”、“上海辅仁好抠门,不分红。”而就从未对投资者分红,辅仁药业对外解释称是,因历史原因公司年年未分配利润为负值。
辅仁药业的前身是上海民丰,该公司于1996年12月18日登陆a股资本市场,但是由于主业不给力,自1998年以来,上海民丰便进入微利阶段。2001年、2002年公司甚至连续两年亏损,2003年业绩实现扭亏,2004年、2005年则再次陷入亏损。期间,上海民丰曾两次被st。
辅仁药业董秘张海杰向媒体透露,该公司原来在上海主打纺织印染,2000年后,因环境污染、行业的不景气并出现连续亏损,并导致可分配利润为负值。
查阅其历年年报可知,2001年辅仁药业可供股东分配利润为-9288.36万元;而2002年、2003年、2004年、2005年这一数据分别为则为-1.59亿元、-1.53亿元、-2.01亿元、-2.41亿元。
2005年河南辅仁药业集团有限公司接盘上海民丰,改名为上海辅仁药业。辅仁药业在2006年成功借壳上市后一直保持盈利。自2006年借壳以来,该公司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流量净额在2007年、2008年为负值,其他年份均为正值。
这期间可分配利润还是延续了以往的负值,其合并资产负债表中未分配利润从2006年的-1.80亿元递减至2014年的-290.31万元;母公司资产负债表未分配利润从2006年的-2.34亿元增至2007年的-2.41亿元,再递减至2014年的-2.17亿元。这便是辅仁药业不分红的原因。
值得一提的是,2015年 2016年合并资产表中未分配利润为正,分别为2487.15万元、4252.83万元;2015年、2016年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也是正值,分别为1766万元和1327万元;只不过这两年对应的母公司资产负债表中未分配利润为负,分别为-2.26亿元元、-1.96亿。但辅仁药业认为母公司未分配利润为负,要弥补亏损,并因此理由不分红。
因再投资不分红
有市场分析人士认为,“业务扩张”、“需要再投资”、 “担忧流动性不敢放松钱袋子”等也成企业不分红的理由。银润投资曾在2012年解释对于未分配利润的用途,是用于采购游乐设备,扩展设备租赁业务的规模等;金杯汽车也多次回应不分红是公司为解决流动资金和公司投资、生产发展的需要。
辅仁药业在历年年报中称,该公司分红必须满足以下条件:年度实现的可供分配利润(即公司弥补亏损、提取公积金后所余的未分配利润)为正值。公司年度经营性现金流为正值。公司无重大投资计划或重大现金支出等事项发生(即未来十二个月内拟对外投资、收购资产或者购买设备的累计支出超过公司最近一期经审计净资产的百分之二十,募集资金项目除外)。
换句话说,就算净利润、现金流、可分配利润为正值,如有其他资产及设备购买、投资,该公司也有可能不分红。查阅资料发现,辅仁药业近几年存在引进设备、新建车间、生产线的建设、重组开药集团等情况。按目前趋势来看,该公司未分配利润在逐渐增大,即便都增至正值,若上述某项目此期间不结束甚至新进其他投资活动,还是分红无望。
业内人士由此分析称,资本市场就是上市公司的“提款机”,通过一次次的融资或重组等形式让自己活下去,有的上市公司有钱也会找此理由不分红,以辅仁药业重组开药集团为例,不但募集了资金,在其他条件满足下还可以因资产收购不分红。
市场分析人士肖莉洪指出,投资活动也会涉及现金的流入,如果占收入比重高就应该参与分红,不应该只考虑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流。而有的公司恰好对外投资大支出大,免去了分红。
一业内人士就此表示:“如果始终声称投资而不分红,那么这种投资也就没有意义,上市公司也失去存在的必要。”
海通证券指出, 对于低增长或者负增长的极端公司,盈利再投资收益不能高于投资者的机会成本的话,应该把可分配利润以现金分红的形式回报股东。
多种形式融资圈钱
据统计,截至2016年有32家公司0分红,其中13家公司参与增发,总募集资金净额合计475.15亿元。
不分红还想着在资本市场各种讲故事,大手笔圈钱,最终受益的只是实际控制人和控股股东,股票市场俨然成为一个套现工具。2000年以来未进行现金分红的st新都,公司的财务总监、董事会秘书等高管长期领取百万年薪。作为辅仁药业的董事长,朱文臣曾被冠以河南首富之名,并在2016年《胡润富豪榜》占据500强一席,其从上市至今从资本市场中融资1.7亿元,还多处做过慈善。
与此同时,辅仁药业在资本市场的动作包括但不限于,2013年2014年、2016年均存在发行股份募集资金(含收购中农信达项目、华苏科技股权),根据2016年年报该公司募集资金总额为9.88亿元;2015年12月召开的董事会临时会议及2016年1月的临时股东大会,决定申请注册发行债务融资工具(包括短期融资券、超短期融资券、中期票据等),2016年9月通过超短期融资券发行工作已募集资金2亿元;2016年12月召开的董事会临时会议及临时股东大会,决定向合格投资者公开发行总额不超过13亿元的公司债券;2017年计划重组开药集团募集资金。
另外,查阅该公司年报发现,其多年存在应付股利(包括划分为权益工具的优先股永续债股利(2016年不包括)、法人股及职工股股利、未上市前的老股东股利,而普通股股利不存在),其中2015年、2016年应付股利分别为146.76万元、227.69万元。
市场分析人士汪婷认为,应分配股利说明企业经营过程中实现了利润,只是在应付未付之前暂时留存在企业。如果发放的不是现金股利而是股票股利的话就相当于把企业的留存收益转增股本,以增加股东的持股数,同时对企业来说增加了股本,就是一种增资行为。
同时,32家公司中,除了*st东海a、st山水和博信股份3家公司没有拿到政府补贴外,其他29家公司均获得过政府补贴,合计拿到政府补贴金额为14.99亿元。
查阅辅仁药业年报可知,从2010年起当地政府就开始不断补助辅仁药业。辅仁药业2010年至2016年计入当期损益的政府补助收入,分别为110万元、190万元、985.41万元、691.36万元、990.7万元、828.9万元、940.86万元,这几年总共获得4737.23万元的政府补助款。
值得一提的是,2012年9月辅仁药业控股子公司河南辅仁堂制药有限公司当年就收到两项政府补助,分别为284万元、500万元,但该公司未及时披露临时公告被证监部门查处。事实上,辅仁药业曾多次出现信息披露不及时、不准确被警示的情况。
股价下跌面临抛售压力
有一种声音认为,股票是看未来,只要公司具有成长性,即使不分红,股价也可以上涨。对此,刘士余表示,股价上涨的回报不是上市公司给的,是投资者潜在的溢价转让得来的收益。如果上市公司不给股东分红,对这个公司的股票买卖,其实就是烫手山芋的击鼓传花。
证监会主席刘士余也曾指出,有家上市公司1994年上市至今没有分红,无正当理由不分红极有可能是财务造假。
据了解,辅仁药业重组标的开药集团曾被举报虚增资产、虚报利润。另外被指辅仁药业重要子公司营业收入、净利润、长期借款;开药集团的资产总额、负债总额、所有者权等存在年报和其他报表如税务系统数据不一致情形。
刘士余曾表示,上市公司现金分红是回报投资者的基本方式,且目前已提高现金分红比例至30%,证监会要支持分红上市公司,对不分红的‘铁公鸡’要严肃处理。”
据证监会高莉介绍,上市公司实际控制人、董事长是公司治理的主导力量,应该摒弃上市圈钱的错误理念,2016年以来,证监会对32名实控人、董事长立案调查。目前14家上市公司及相关方因存在违法违规行为被证监会采取行政监管措施。
就本次重组开药集团,证监会要求其说明募集资金的必要性。市场分析人士潘小林认为,这表明证监会在严查不分红只从资本市场圈钱的行为。
在证监会再度表态严管“铁公鸡”之后,2017年来“铁公鸡”股价普遍下行,32股中27股下跌,仅4股上涨。1996年上市的*st运盛,年初至今公司股价下跌近6成。
而19年未分红浪莎股份,与辅仁药业一样,也是因历史原因导致未分配利润为负值,其股价持续低迷,12月以来几乎是连续跌停,其股价从12月1日的46.48元/股跌至12月20日25.65元/股。股价连续下挫,使得浪莎股份二股东西藏巨浪的部分质押股权或面临平仓风险。
另外,根据上交所盘后披露的公开交易信息显示,浪莎股份12月7日前五大席位合计卖出金额约为1.9亿元。其中处于卖一席位的是天风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平安金融中心证券营业部,卖出金额高达6199万元,卖二是机构专用席位,卖出金额约为3372万元。
投资人士总结认为,应该远离长期不分红乃至从不分红的铁公鸡上市公司。其认为,不注重投资回报的企业,往往暗示着其上市目的并不单纯,更可能把股票市场作为一个融资圈钱的工具;其财务能力、经营能力并不具有优势,甚至存在财务现金流等问题;不仅不能收获现金分红的股息,而且还要承担股价下跌的损失;在监管强压的趋势下,可能会加快铁公鸡上市公司的抛售压力。(该文为中访网独立调查研究报告)